清晨,搀扶着老母亲

  回眸四十年

  生,每个人都乐之

  散步在早市路边

  人生动少年

  死,每个人都避之

  胡同口木凳上

  岁月何匆匆

  古老的华夏民族如何对待生死呢?

  坐着几位老奶奶

  跑跳不识闲

  梦回三千年前的商代

  殷勤招呼母亲的

  矫健的身形如

  贞人正在忙碌卜兆答案:

  是我儿时的邻居

  鹰扬蓝天

  战事、巡行、狩猎、收获、气候、疾病及任何吉运事项

  发小左庆平的妈妈

  虎跃山巅

  卜问结果刻在了牛肩胛骨和龟甲上

  今年八十六仍然

  急不可待中

  形成千年后挖掘猜测的天文神字

  耳不聋眼不花

  喷薄如旭日的青春

  信仰,不相信祖先的死而永寂

  真是人好身体好

  跑着跳着

  情、欲、需求一如生前

  几十年不见她

  像迎春花开着

  祭,殉,残酷的活人陪葬方式

  老人家还清楚记得

  压抑不住的

  那是被征服的战俘

  小时候我的乳名

  是遥远的梦想

  那是生前的侍从卫士

  她养育七个儿女

  一往无前的

  惨绝人寰

  大果穆巾庆平庆安

  是奋斗的激情

  身首异墓

  小兰和胜利

  弥漫着求知

  魄,生命、知识与智慧的主宰

  还有一个小的

  修身齐家

  离开身体后的幽灵魔鬼

  实在记不起名字

  治国平天下的

  在死后默默的绕匝肉体后的长啸

  大果叫左庆英

  凌云壮志

  魂,飘然灵动,无形无色

  是我小学时候的

  以及为国为民

  你是口里喷吐的气息

  数学老师

  为崇高正义

  你是空里流畅的云朵

  她丈夫马全胜

  奉献和牺牲的

  静魄安魂曲响起

  年轻时参加过

  人生责任和情怀

  被动的阴与主动的阳

  对越反击战

  这一切的混和掺杂

  乾坤了宇宙

  立过军功

  融合凝聚成

  魂迷归于天,形魄归于地

  退役后回到了家乡

  生长季的荷尔蒙

  血液停止了循环,气与魂分散

  在劳动服务公司

  塑造着一颗

  肉体化为泥土腐烂

  担任培训科长

  旺盛的生命

  若魂化为了鬼,正在裸奔

  年轻时我们

  噢!我的昔曰

  因衣服带子没有存在的灵魂

  当教员做培训

  多姿多彩的花季

  怎见穿着衣裳的鬼?

  给全县几千

  躁动勃发的春春

  佛说无常,无恒,无我,无相,无性

  待业青年上大课

  扑塑迷离的梦想

  无神论的哲学

  在劳动局

  九霄云外的志向

  扭变

  和徐立顺王庆文

  皆珍藏在

  传入中国

  四人合编了

  跑跳的时光

  多重天,多层狱

  平邑县劳动志

  泛黄的相簿里

  轮回观念,善恶报应

  左家是少数民族

  今曰之后

  前生、今世和来世的传说

  做烧鸡是家传手艺

  我要重拾旧梦

  子曰:“未知生,焉知死?”

  当地人人都爱吃

  回归到少年时节

  立德,立功,立言

  至今延续三十年

  疯长的岁月

  三不朽

  仍然红火如昔

  去跑去跳

  生之功利追求,就是死后的永垂不朽

  左妈妈跟儿子

  敞开紧缩的心怀

  满足,安全

  胜利住一起

  追逐自由的轻快

  何必再论死呢?

  胜利子承父业

  去跑去跳

  接过了家族生意

  冲决年龄的藩篱

  我常去北商场

  释放捆绑的情素

  购买左家的烧鸡

  去跑去跳

  左庆平是左家长子

  像风一样轻盈

  像少年润土

  像马一样奔放

  个子不高朴实善良

  像水一样坚纫

  聪明又顽皮

  像蝶一样辛勤

  可惜现在他已

  不在人世

  我遗憾又震惊

  听到左妈妈说此事

  原因竞然是喝酒过度

  致使中年丧命

  死的那年才五十三

  亲朋邻里听闻噩耗

  莫不可惜又心疼

  左妈妈更加

  痛不欲生

  到现在聊起来

  仍泪眼迷离

  人言黄泉路上

  无老也无少

  奈何桥头情义两难

  宿命自古如此

  谁人在向隅而泣

  由此联想到

  自已的朋友同学

  朋辈已成天人

  命运何其迥异

  死者让生者

  不忍回首

  并在心中留下

  无尽的遗憾

  王学冰高玉琢

  郭佳明左庆平

  张作伟高玉宝

  张庆刚李俊法

  还有上月刚走的

  大学同窗凌宗锋

  一张张曾经

  鲜活的面容

  如今已尘土相隔

  唯旧日的音容笑貌

  定格成永久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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